320、外面搞的对象
320、外面搞的对象
过了会儿，支部上的几个村干部把物资装卸完了，村主任这才抽出空来办她的事。 边探话边把她们一行人往谷山村郑美菊家领。 “我们这边儿可是人杰地灵的宝地啊。小郑是我们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，不止是我们村，在畊勘山里都是头一个！” 聊到郑鹤尧，村主任和其他干部的都分外自豪。 “他家苦，从小就没了爹，他娘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，谁能想到我们谷山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还能出个状元郎！” 村主任越说越激动，“他当年还是省状元呢！去京大上学的费用都是我们村集资出的。” “有钱的出钱，没钱的出鸡蛋。条件好的给他塞个两三百块钱路费，条件差的给个三十、五十块，就这样一户户凑起来才凑够了上大学的生活费。第一年的生活费还是我们村里出的，第二年开始他不用我们掏钱了……” 这个话题一唠开，周围跟着的几个村干部也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郑美菊家的事。 “小郑这个孩子是苦啊。他娘身体也不好，这些年眼睛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了。以前还在村小学当语文老师，现在只能在后勤做点事。” 另一个村里人说，“小郑那时候读书家里没钱，他就自己大冷天去田里捉鱼捉泥鳅卖，夏天就捉蛤蟆捉蛇，靠卖这些东西才攒够学费的。” “是啊，那孩子打小就瘦，身板子单薄，饭都吃不饱……” 在村里人的你一眼我一语里，逐渐拼凑出了郑鹤尧的完整二十年。 三年父亲离世，母亲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。 郑美菊的父亲是以前财主家里的账房先生，因此郑美菊也跟着识字读书。 认得字，但其实也不多，私塾水平，在这片山里算得上是罕见的“文化人”，因此早年间郑美菊一直在村小教语文科。 靠着微薄的十几块钱工资，养活了嗷嗷待哺的郑鹤尧。 等到他年纪大点时候，不得不上学了，学费就变成了家里的重担。 七岁的他勤工俭学供自己上学，卖鸡鸭蛋、捞河里的鱼获，帮村里人家打杂放牛……一点点供自己读书。 初中时候他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，从贫瘠的畊勘山区考进了市里的重点学校，从此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，更加刻苦读书。 据说在市里读书的时候，村里亲戚顺路看过他一次，看到的是郑鹤尧在学校一顿饭只吃米饭和馒头，连菜都舍不得加一个。严格控制自己的餐标，保持在一天三块钱。 听到这里时，云出岫心里上下翻腾。 她知道阿尧哥哥过得很不容易，身子瘦得要命，只是没想到，过得这么不容易。 那些对于生活条件差的形容，饥饿、节省、接济，这些词汇只在爷爷辈描述中才听到过，亲眼见证时，冲击力非常巨大。 她一时有些哽咽，郑鹤尧，那样一个干净纯粹的大男孩，实在是太令人心疼了。 她知道他的好，先苦后甜，他完全配得上更好的人生。 说话间，走着走着就到了郑鹤尧的家。 三间潦草的木屋并排修建。院子里白雪皑皑，靠墙的墙面下堆积着若干干裂的木柴。 院子里一片雪白，一片寂静。 小院里也静悄悄的，没有炊烟，没有篝火，甚至没有一点人生活的迹象。 岫岫心中无由来一颤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。 她几步赶到门前，只见木屋大门上了一把铜锁，从窗户往里面望去一片漆黑寂静，显然是屋里主人不在。 “这…人呢？”村主任也愣住了，“冰天雪地的，郑美菊一个瞎婆子跑哪里去了？” 周围的村干部出谋划策，“会不会是去村小后厨了？前些天雪下的太大，家里又没个人帮衬，她一个人生活不了啊。”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，村主任一挥手，叫人去往村小找找人，就说郑美菊家里来客人了。 几个村干部于是立马向山下走去。 一时间，寂静的小院就只剩下云出岫、村主任和几个鼎中的队员。 “你们把东西都放门口吧，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一会儿。”云出岫说。 鼎中的一行人把手上拎的礼品全放在木屋门口，三三两两的退到院子外等待。 村主任眼睛尖，看到了提来的那些成山成堆的礼品，有食物、高档茶叶、燕窝阿胶之类的补品，还有贵价的烟酒，甚至还看到了一箱茅台。 心里暗忖着，这个小姑娘上门来带这么多人弄这么大的阵仗，提这么重的礼，怕不是真是奔着郑鹤尧来的？ 思忖了一会儿，对她的脸色又变了，笑嘻嘻的。 “我说妹子，你和小郑是啥关系啊？这么大冷天特地跑这来，你跟叔说说呢，叔嘴严，绝不说出去。” 云出岫笑笑，“我们就是朋友，很好的朋友。” “是嘛……再好的朋友也不会这个日子特地跑一趟，是小郑在外面搞的对象吧。”村主任笑嘻嘻地说，仿佛是已经笃定了两人的关系不一般。 岫岫也只能笑笑，尽管村主任猜的没错，但她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。 “没关系的，我们这儿谁跟谁啊。这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亲戚，按辈分小郑还得叫我一声三舅呢！我们两家这些年可没少走动，他三舅妈喂得鸡鸭鹅，有一半的蛋都给小郑吃了！” 见村主任这么说，岫岫明白了意思，顺手从礼品堆里提了一对五粮液塞给他。 “原来是三舅呀，诶呀您早说嘛，早说我这不就给您也拜个年了嘛。”边说边往他怀里塞。 村主任见她上道，更加乐呵了。 “我就知道，小郑这个对象搞得好啊。人长得漂亮，还是什么什么公司的代表，肯定是个有见识的城里人。我们这村里都是些拐弯抹角的亲戚，你也别跟我客气，有啥说啥就行。” 村主任态度比之前更好了，乐呵呵地从兜里摸索出一大串钥匙。 “突然想起来是有郑美菊家里的钥匙的，我给你开门，你进去多坐会儿，外面冷，你们城里人皮子薄别冻到了。” 说着就十分利索地找到了钥匙，直接打开了木屋的铜锁大门。 这番顺溜的cao作，让岫岫看得心服口服。 怎么感觉畊勘山这地方的人，比之前在C省山区修公路的小坎山当地的人，还要粗暴市侩。